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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12 02:31:02新京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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鞍山的黃金時代評書是絕對娛樂核心

2018-10-12 02:31:02新京報

晚上六點半是評書的專屬時段。部分工廠企業會調整上下班時間,以便職工可以完整地聽完節目。電影院也改變了放映時間,六點開演的電影延后至七點二十,時間恰好夠大家聽完評書,從家走到電影院。


劉蘭芳表演評書《民族魂》。


單田芳表演評書《虎牢關三英戰呂布》。


張賀芳表演評書《呼楊合兵》。

  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鞍山市,評書達到了空前的影響力,它不是諸多娛樂選項中的一個,而是作為絕對的流行核心。現任鞍山廣播電臺評書部主任李威說,“那時候鞍山鋼鐵廠各個廠區,包括正門那兒都有大喇叭,晚上六點半的時候,包括中午十一點半,評書播的時候,走到那的人都不動了。”

  晚上六點半是評書的專屬時段。部分工廠企業會調整上下班時間,以便職工可以完整地聽完節目。電影院也改變了放映時間,六點開演的電影延后至七點二十,時間恰好夠大家聽完評書,從家走到電影院。

  評書火熱,讓學評書成為潮流,許多新人投身其中,說書不僅時髦,也代表著收入上的飛躍。1983年,鞍山曲藝團開始實施承包制,平時演員不領工資,外出商演收入上交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留給演員自己分配。由學員班轉入的年輕演員演出費最低,但只要能隨團外出商演,每個月收入便都在500元以上,且一年中至少有六個月是在外地演出中度過。鞍山曲協主席于鐵回憶,只要在外面演出,一個月賺到的是別人一年的工資。

  源起

  咱們工人有力量

  新中國成立后,將東北列為重工業基地,鞍山鋼鐵公司(簡稱鞍鋼)成為國家級事業單位,當時,鞍鋼擁有十幾萬產業工人,以及相應的工業區和家屬區。第一批嗅到其中商機的是以唱西河大鼓與東北大鼓為主的走唱藝人,十幾萬產業工人與三班制的工作時間,意味著在任何時段,都有聽眾,且這些聽眾具有消費能力,于是鞍山這座原本與曲藝關系不大的城市,開始大量涌入天津、北京一代的走唱藝人。

  走唱藝人通常以正月初五、五月初五、八月十五三個時間為周期,更換演出城市,但由于鞍山市的演出市場火爆,很多藝人便選擇了常駐,隨后因為政策相繼落了戶口,成立了非官方的曲藝協會(鞍山曲藝團的前身),自此有了行業管理,開始面向社會招收學員。鞍山市評書藝術家劉蘭芳便是曲藝協會的學員,1959年,她作為學員加入曲藝協會。而她揚名全國的廣播評書,則在她加入曲藝協會之前便已出現并取得了反響。

  1955年,天津西河大鼓藝人楊田榮加入鞍山曲藝團,此前,西河大鼓出現新派,強說弱唱,甚至放棄了唱的部分,楊田榮是其中代表人物。當時,鞍山廣播電臺已經開始為另一位西河大鼓名家石長嶺錄制了廣播評書。而楊田榮的到來,則讓鞍山評書第一次贏得了全國性的關注。

  潮流

  新花舊樹總相宜

  新中國成立以后,評書在1953年與1962年經歷了兩次“說新書”風潮,第一次風潮中尚有傳統作品可說,例如反映農民起義的《水滸傳》,楊田榮是第一批在傳統作品之外,嘗試說新書的藝人;第二次“說新書”風潮到來時,所有傳統作品都被禁止演出,說新書成為唯一選擇。

  第二次“說新書”風潮,楊田榮錄制的《鐵道游擊隊》被中央廣播電臺播出,隨后被《人民日報》報道。成為全國知名人物,也開辟了鞍山的新書市場,此后十余年里,新書延續了評書在這座城市的香火。當時,能說新書的藝人多為年輕演員,很多老藝人無法適應,處境窘迫,曾有老藝人為了符合標準,要將《濟公傳》改為《革命和尚》。另一方面,在茶館說新書的收入不足說老書的五分之一,缺少實質的吸引力。盡管有政策方面的干預,但鞍山的評書市場一直有著相對大的寬容度,即使在“說新書”浪潮期,城市里仍有五十多個評書演員。市場足夠大,競爭也足夠殘酷,有些茶館臨街相對,演員說得不好,觀眾起身便去對面茶館。有時,兩家同時有角兒,同時演,各憑本身,評書行里俗稱“對地”,常有關系親密的人陷入“對地”的境遇里。一位鞍山曲藝團的工作人員告訴記者,劉蘭芳出徒后曾經和自己某位老師“對地”,那場她的觀眾比師父多,老師氣急敗壞,什么難聽的話都說了。這是評書火爆盛景下的另一面,私欲和利益也交錯著這個行業。

  巨浪

  十年苦難摧心腸

  十年“文革”期間,鞍山評書界發生的很多事,如今依舊是諱莫如深的話題,親歷者都不愿提及,李威告訴新京報記者,很多傳聞不是空穴來風,有一定了解的人都能對號入座,曲藝界老先生曾私下里和他開玩笑,“誰敢把這些江湖恩怨都寫出來,那就真炸了。”他同時也覺得,這些事情并無公開的必要,畢竟真正親歷過的人已經不多了。

  在公開信息中,唯一正面談及“文革”期間同行互相戕害的人是單田芳,在其自傳《言歸正傳》里寫道,昨日親如一家的兄弟,在運動中反目,手段殘忍。其中一位書中名為王保生,在這部自傳的評書版(或者叫有聲版)中,王保生恢復了現實生活中的真實身份——評書演員鞏寶生。單田芳女兒單慧莉是這部自傳的第一稿校對,也是在看到書稿之后,才知道那段期間發生了什么,“我就大致看一看,看到鞏寶生的時候,我說哎喲,我當年最親熱的鞏叔,鬧半天是這么對我父親的,原來我不知道。”單慧莉說,“這些細節我是在書里頭才知道的,以前一點都不知道這些事,(老人)也從來沒說過。”

  單慧莉記得家里曾有一張黑白照片,是單田芳與鞏寶生的合影,照片背后有單田芳寫的字:“立志不交無義友,存心當報有恩人”。自傳中提及了在運動中一直竭力保護他的評書演員張全友,是已故鞍山籍評書大家張賀芳的弟弟,張全友告訴記者,單田芳自傳里之所以會直接點名,是因為他一輩子都沒原諒。“文革”結束后,除了下放不愿再回來的人,大多施害者與受害者又回歸曲藝團,重新開始錄書與演出,但公共場合都盡量回避碰面。張全友告訴本刊記者,單田芳這一輩藝術家,都是很晚才開始收徒,都是因為害怕。這種恐懼并沒有隨著“文革”結束而消除,中間的過渡期同樣讓老評書演員對自己的職業慎之又慎。

  風行

  萬家燈火盡輝煌

  當劉蘭芳在鞍山廣播電臺錄制播出《岳飛傳》火遍全國之后,《隋唐演義》也成為單田芳事業的一個重要轉折點,播出后,單田芳標志性的嗓音傳遍千家萬戶,走紅全國。李威按年份梳理了鞍山廣播電臺建臺后錄制的評書,并完成電子化轉錄。檔案室里,那些上世紀的開盤帶成為評書輝煌時期的最后證據。

  連續出品了兩部影響全國的評書作品,鞍山廣播電臺的評書節目成了各地電臺爭搶的作品,一時風頭無兩。當時每盤帶子需要人工一比一拷貝,外地來的同行背著機器排隊等待,一百講的評書要拷貝一百講的帶子回去,李威說,“那個場景是很壯觀的。”

  他同時也告訴記者,壯觀的背面還有另一種景象,像石連君這樣與劉蘭芳、單田芳年紀相仿,業務能力也非常好的評書演員,因為恐懼,在很長時間里都不敢錄書。

  盡管如此,隨著劉蘭芳與單田芳的相繼走紅,評書還是迎來了自己真正的黃金時代,也是鞍山曲藝團最風光的時代。那時曲藝團經常去外地演出,受歡迎程度已不亞于今天的偶像明星。鞍山評書界的三芳,劉蘭芳、單田芳、張賀芳各帶一支演出隊,無論在哪演出,廣告一貼出來,門票便一售而空,甚至催生了最早的黃牛黨,在演出前,黑市票可以加價五倍。張全友記得隨單田芳去西安演出,十天的票一天內全部賣完。單田芳是每晚的壓軸演員,“上千人的體育場里鴉雀無聲,全在那聽著。”張全友回憶道,“隨后上寶雞演出,單田芳說《隋唐演義》十陣賭輸贏,他說五陣,下個地方接下。結果單田芳剛要走,車就被攔住了,觀眾趴車上不讓走,你還差五陣呢”。

編輯:馬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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